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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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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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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卡神携手碧梨开启梦幻合作!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比莉·艾莉什:温柔重击巡回演唱会3D电影》正式发布首支预告。曾以《阿凡达》重塑观众3D观影体验的卡神,此次运用全新3D技术,捕捉比莉·艾莉什多场震撼演出,旨在通过影院大银幕重新定义现场音乐的沉浸感受!影片定于2026年3月20日在北美上映。
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大学校园疫情防控工作总结范文(篇一) 虽然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来势汹汹,给我们的生活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及时对公厕、垃圾清运、转运、垃圾运输车等公共市政设施、公共区域进行防疫消杀、通风工作,每天早5点到晚9点对城区道路开展清扫、冲洗、湿扫、人工捡拾的立体化环卫作业,环卫车队和生活垃圾中转站增加垃圾清运频率,严格做到日产日清,督促保洁人员按要求做好自身防护工作,减少传播渠道。
干部是否提高政治站位,把疫情防控作为当前最重要的政治任务来抓,是否认清形势和使命,是否全面贯彻“坚定信心、同舟共济、科学防治、精准施策”的要求,是否出于自我保护一般干、不想干、硬不干、反着干,是否推诿扯皮、松懒散漫、偷奸耍滑,遇到矛盾绕着走、碰见困难躲着行,等等。这些都能直接反映出干部对待疫情的态度。
疫情防控期间工作总结 为切实推进疫情防控常态化条件下学校全面复学复课,确保全体师生身体健康,我校按照县教委的要求,积极响应,迅速行动,全面加强常态化疫情防控工作,确保秋季开学顺利进行。
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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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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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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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庞海尘编辑 | 张来“我看过沙漠下暴雨”。民谣歌手陈粒唱过的奇幻意象,在今年6月中下旬的新疆,变成了真实场景。塔克拉玛干沙漠以极端干旱著称,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几十毫米,蒸发量却可达降水量的数十倍。但也是在最近,突发的暴雨落在沙漠南缘,浑黄的洪水冲过荒漠低地。6月中下旬,新疆南疆、北疆西部、天山山区等地均出现强降水;其中,和田短时强降水最为极端。6月19日夜里,从广东到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告诉南风窗,几天前,自己还听深圳的朋友说,广东正在下大雨,原本以为这场旅行让她躲过了“龙舟水”。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再到和田的路上,她一直在经历大雨。第二天白天,她经过的一些道路已经出现积水,车轮驶过时带起水纹。6月20日,和田市政部门工作人员加紧排水/新华社发(惠丰蕾摄)如今,人们对不同地区气候风险的传统认知已经开始失效。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被赋予了诸多想象。有人将其视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好消息,也有人联想到治沙成果、地下水补给,甚至讨论罗布泊是否会重新出现。但在当地人的叙述里,这场雨并不只是“久旱逢甘霖”。不少和田农户发视频称,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有的已经发芽。有人祈祷雨不要再下,今年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对南风窗表示,沙漠下暴雨这件事有“两重性”。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也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的机会;但降雨是不是好事,还要看它在什么季节、以什么形式到来,是否出现在人们真正需要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长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统、河道排洪能力和居民的防灾经验,都不足;而在沙漠边缘,洪水也可能来得突然、强度很高,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并不容易。在气候变暖和西北暖湿化的背景下,干旱区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变湿”:水来了,但它不一定以人们期待的方式到来。01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小霜觉得,今年和田的雨“不一样了”。今年15岁的她生活在和田地区的洛浦县。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停。可是今年6月中下旬,雨下得又频繁又大,正好卡在当地收麦子的时节。雨刚停了一会儿,小霜去农田看了看。地里的小麦已经被风吹倒,又被雨水泡软。她说,麦子不是完全不能收,但质量会明显下降。因为雨太大,家里也开始有点漏水。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造成道路防汛险情/图源:平安洛浦小霜告诉南风窗,与同乡其他人相比,自己家的情况还算好的。她知道有人五十亩的地都被淹了,还有人的牲畜也被淹死。“看着这些灾难,我也无能为力。”她说,自己只能祈祷雨不要再下。这场雨的强度,确实超出了许多和田人的日常经验。公开气象信息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全境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到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也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换句话说,和田在一天内下了超过往年一整年的雨。按照我国气象上的通常划分,24小时降水量达到50毫米以上,即可称为暴雨;但由于新疆气候干燥,当地只要日降水量达到30毫米,就可达到暴雨标准。6月20日,新疆和田地区消防救援支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积水严重的城区低洼地带救助群众/新华社发(张涛摄)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到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这次强降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公开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方向进入新疆南部,另一支水汽则随贝加尔湖一带冷涡南侧的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上空交汇,又受到天山、昆仑山等高大山系的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雨水落到山地和沙漠边缘后,在沟谷中快速汇流,并与夏季高山冰雪融水叠加,最终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外界看到的“沙漠洪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提醒,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整个西北都在均匀、稳定地变湿。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在她看来,在气候变暖背景下,一些原本少雨的地区可能会面对更集中的强降雨和更剧烈的水汽输送。所谓西北暖湿化,也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更重要的是,和田的强降雨落在了麦收前后。章数语向南风窗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能否成为好事,很看条件。雨下在什么季节,以温和降雨还是暴雨的形式落下,是否正好处在作物需要水分的生长期。小麦在抽穗、拔节、灌浆等阶段遇到适度降雨,可能有利于生长;但快到收获时再下雨,就可能在穗上发芽、发霉,影响收割和品质。因此,和田这场雨带来的问题,不只是降水量有多大,也在于它打乱了当地的农事节奏。02春旱秋汛对农业来说,气候风险也不只是“旱”或“涝”,而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没水,该抢收时下雨,正在让不少地区陷入更被动的处境。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本是夏粮抢收的关键窗口,连续阴雨却让成熟小麦难以及时收割、晾晒和烘干。到了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又面临旱情和干热风风险;几个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遭遇连阴雨,农机下地、秋粮收获、烘干晾晒和腾茬播麦都受到影响。2025年10月,多地连阴雨,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水稻种植基地的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谢万柏摄)章数语并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来概括所有这类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比如“春旱加秋汛”。在她看来,长期尺度上的丰水年、枯水年交替,在水库和水利工程调度中已有一定考虑;更值得警惕的是,干旱和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的时段。这种错位背后,仍然和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有关。气温升高会加快土壤水分蒸发,也会提高作物蒸腾耗水,使春季缺墒(土壤水分不够)和干热风风险更容易被放大;而当大气中积累了更多水汽,一旦遇到合适的环流形势、雨带位置和持续性抬升,降水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落下。于是,同一个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缺水、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连阴雨或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并非同一类气象现象,却指向相似的问题: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某一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是这些变化背后是否存在更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出这种信号,后续的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可能更有针对性。但下判断并不容易。章数语告诉南风窗,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已有数据和既定结构,而现实中观测到的极端情况,已经比模型模拟结果更极端。资料本身也有限。全球尺度的高精度数据真正可用的时间不过几十年,更早的站点记录可能存在缺测和丢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硬化程度)等地表资料,也大多是近二十多年才逐渐完善。在这样的限制下,国内研究也在努力寻找更可靠的判断方式。03沙漠变湿尽管气候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也需要时间去识别更稳定的变化信号,但对社会来说,如何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识气候变化中的风险,已经是更紧迫的问题。这也是看待沙漠下暴雨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对干旱区来说,水当然珍贵。降水可能补给河流、改善土壤墒情,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植被恢复。但水能不能真正成为当地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只取决于下了多少雨。短时强降雨的问题正在这里。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到地面后,并不都会慢慢渗入土壤。水文学上有两种常见的产流方式:一种是湿润地区更常见的“蓄满产流”,就像海绵吸满水后,多余的水才流出来;另一种则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更常见的“超渗产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被吸收,就直接变成地表径流。当然,在实际的自然环境中,这两种产流方式往往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常常交织在一起,形成混合产流。但对于西北干旱区而言,超渗产流通常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短时强降水极易在这里迅速汇流,形成冲击力很强的径流。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就很难慢慢进入土壤或被水利系统调蓄,而会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道路、农田和居民点。长期干旱之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都可能影响雨水下渗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一旦遭遇强降雨,就很容易形成泥沙和水土流失。这不仅与雨强有关,也与当地土壤、地形和植被条件有关。植被根系原本可以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也能增加土壤腐殖质,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植被根系不够发达、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暴雨更容易转化为强径流,把泥沙一起带走。与此同时,章数语也提醒,不能因为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就低估它的危险性。沙漠洪水并不是可以近距离观看的奇观。在沙漠边缘和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类似冰碛湖、冰川堰塞湖这样的高山冰湖变化,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度很高的山洪。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的地方,往往不是按照频繁暴雨的预期来建设和生活。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足够,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和游客是否知道收到预警后应及时撤离,这些都会决定一场暴雨最终会带来多少损失。所以,沙漠下暴雨真正留下的问题,并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它提醒人们,当极端天气不断打破旧有经验,风险也可能出现在过去不被认为危险的地方。2026年6月20日,强降雨天气过后,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后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这也不只是和田在面对的问题。近些年,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事件不断挑战人们过去对“南方涝、北方旱”的印象。尽管城市工程的调整是必要的,但这需要时间、资金和协调成本,往往要花费数年。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在沙漠里,不一定只是奇观;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正在变化的天气,和那些过去被经验遮蔽的危险。(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END-值班主编 | 张来排版 | 菲菲,http://www.ccaa.org.cn,日日操夜夜操AAA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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